随曦至暮三十里，浓雾难掩山间路

“看得见山。”

大概因为知道这些天行程紧张，对登山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抱着敬畏。出发前就对照着地图，根据旅行配置制定合理的登山路线。到站后开始比价采买物资，去客运站、行李存放踩点，找不清路都不离开那种……如果用现在的话说，或许叫“对齐颗粒度”吧。

突然想起了直到高中都还什么事都放不到心上的自己，感觉进步还挺大的。这样能感受到的进步来自方方面面，不忍略有骄傲地认可一下自己。即便出去玩的次数并不多，但是如果将这般精巧算计的气力用在出来玩上，似乎便能很大程度提高出行质量。从而，如果用在各处上，就能在各处满意。是这样吗？

“登上了山。”

黄山很精彩，不爬多远就会有景点，穿插在沿线随处可见的惊绝景色中，让旅途一直不会失去趣味和期待。黄山的岩体大多完整，岩壁上裸露的表面不怒自威。苍翠的松树茂密地覆盖了山腰以下，不乏盘倚在峭壁上的，精干的树枝绽放在悬崖间。

日影飘忽，山上的太阳像老房子里的电灯般闪烁，云聚伴风起，引得颈间泛凉，云开似火烤，体表急速升温。护林员说起黄山上昨天下了雨，今天走到北海景区到玉屏景区时，远远就看见浓雾翻涌在山间，从两峰间的谷口溢出来，不仅怀疑天宫布景里翻滚的仙气是不是这里来的灵感。

而当真正到了山口前，厚厚的雾气挡住了所有视野，谷间的风裹挟着潮湿，但饱含水气下呼吸起来又十分畅快。藏在浓雾后面的未知本就无意给人带来压迫，这样大气的性格似乎自磅礴的黄山一脉相承。

——迷雾后面是什么？

有股力量呼唤似的，聆听着的人愈发感到兴奋，愈发加快脚步通过。而真穿过了道口后，蜿蜒的线路刻在山壁里，顺着望去，近处的道路与山崖交错着指向山谷，远处的天梯又若隐若现，在另一座山上爬上云层。

——是连绵的山，和山间的路。

“装不下山。”

一天里登过了黄山，早早地出发时间并不紧迫，充足的物资有点重但是一路上也算舒服。攻略里两天三天爬完的黄山在稍加取舍下，一天里就完成了主要路线的攀登，但却断不敢说“小小黄山，拿捏”这样的玩笑话。

如果再像往常一样，对着黄山仍能放出厥词，这不是普通的不知天高地厚，而是没能了解山却还要自鸣得意。睡前时间可以用来反思一天，或许这样短暂从常规生活中抽离出来的时间，正好可以用来反思日常。

山不招人，而人自来；来便是喜，松枝为迎；循序渐进，引人入胜；不动为山，随意去留。

黄山之旅后我才发现，一直是山在包容我，反观我心里，装不下山。

自负的人，莫要得了偏激又强欲的病。

——JesseHT 于 2025 年 7 月 24 日